别在深夜撕开人性:“我死后,姐姐还给我留言”

2019-05-15 10:50: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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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,自从弟弟离开家乡,便脱离了联系,十几年了。他最后一次在电话里说的是:姐姐,我想你,再见了。

本文系网易沸点工作室《槽值》栏目(公众号:caozhi163)出品,每天更新。

1995年,“中秋节”前一天。

远在大洋彼岸的洛杉矶警方,打开了一扇普通公寓的门。

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无比凄凉的画面:一个身材瘦弱的华裔老太太,穿着红色旗袍,已经没了气息。

他们并不知道,几小时后,她逝去的讣闻会震惊美国;

大洋彼岸的中国,将会掀起轩然大波。

因为这个老人,是张爱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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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三年后,日本东京。

当人们正沉浸在平安夜的祥和中时 ,涩谷某高档公寓内,一个女人的遗体,也被发现在自家浴室。

第二天,日本媒体的头版头条,刊登着的全部是关于她的信息。

在与之隔海相望的韩国、中国,许多网友唏嘘不已,为“女神”的凋零感慨。

她是饭岛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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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又悄悄过去两年。

日本NHK电台的记者偶然看到报纸上的一则讣告。

“一个老年男性死于家中,请家人尽快去认领遗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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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初,他没有过分在意;但随着深入的了解、走访,他发现了一个悲惨现状——

在日本,每年都会有大量的“无缘死”发生。

所谓的无缘,指的是:无血缘、无地缘、无社缘。

无血缘:

据统计,日本有7%的女性和16%的男性终身未婚。

老人和家人共同生活的比例在下降,独居老人死在家中多日才被发现的事件,近10年增加了1.2倍。

无地缘:

日本的年轻人都混迹在大城市里,农村只有老人与留守儿童,渐渐沦为“空壳”,故乡概念淡薄,可大城市又不是家。

无社缘:

无社缘,不是真的没朋友,而是没有“真实的”朋友。收藏的名片数以千计,但没有一个知心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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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调查过1783家公共团体后,记者得出了一个惊人数字:

每年日本登记在册的“无缘死”案例,高达32000个。

随后NHK电台重视起来,将这一社会现象,拍成了纪录片——《无缘社会》。

每一秒,都真实到让人窒息。

1

“离开了家乡,我的人生只剩几行字”

东京,大田区。

一个70多岁的单身汉,在家中死后7天,被邻居发现。

“当时他盘腿坐在那里,弓着身子,电视机开着,灯也亮着,若不是浓浓的腐尸味,现在还不会被发现。”

收拾遗物时,记者在房契上看到了他的名字:小林忠利。

官方的讣告上,却写着姓名不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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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林在这座城市里,没有亲戚,不与人交往。

在单位工作20年,一夕离开,从此便无瓜葛。

在老家,人们也将他遗忘。

“他是家中独子,33岁那年离开后,再也没有回过家,或许早把家忘了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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邻居们不知情的是,与家乡断了联系之后,小林在东京也没找到归属感。

记者发现,就在去世的几天前,他还在给家乡的寺庙交钱。

那里存放着他父母的骨灰。

现在他自己的骨灰,却只能寄存在东京的无主墓地上,再也回不到家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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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多岁便失业的馆进先生,自从被公司辞退后,便一直打着零工,漂泊在异乡。

工作不稳定,也没有结婚。

57岁的他,这天被人发现死在家中,密封的公寓里,遗体已经溃烂。

医生说:他已经去世一个月了。

记者在他的房间里,打开了电话留言:

“进,我是姐姐,你还好吗?”

“进,你是不是病了,回个电话!”

“进,我前几天给你邮了一些玉米……”

姐姐不知道的是,弟弟再也接不到她的电话了。

记者特意来到遥远的北海道姐姐家中。

她说,自从弟弟离开家乡,便脱离了联系,十几年了。

他最后一次在电话里说的是:姐姐,我想你,再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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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离开的那一天起,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,自己会回不去。

为什么不回去?

法国凡尔赛大学最近发表了一项研究,认为独居会增加患精神障碍的风险,且与性别无关。

真正困住一个人的,或许不是城市与距离;

是一颗走出来后既无处安放、又回不去的灵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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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
“越长大,我越感受不到你的温度”

《哈姆雷特》中,有这样一句经典台词:

当我终于在期盼中迎来了长大,却在不知不觉中丢失了亲情。

常山善治,生前是一名出租车司机。

可在死后,他的尸体无人认领,没有一处可安放的墓地。

记者得到消息时,他已经被人送到了某个大学的附属医院,等待他的,是学生们练习解剖用的手术刀。

院长说:是家属同意的哦。

尸体捐献的承诺书上,赫然写着常山先生哥哥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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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山的哥哥告诉记者:自从父母去世后,兄弟之间就渐行渐远,多年不往来了。

自己经济条件一般,所以决定把他捐给医院,留在无主墓地。

记者又去了常山的叔叔家。

他说:由于姓氏不同,我们无法把他安放在自家的墓地,这不合风俗,临时也没办法帮他建一个新的墓地。

管理太平间的医生说:

在这里是没有名字的,只有编号。

所以常山与这个世界的唯一联系,只剩683的编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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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经年少相依,不愿长大,却在这铁做的城市里却渐行渐远,失去了温度。

亲情凉淡,走到无缘。

在富山一处专门收纳无主之骨的寺庙里,方丈主持说:

每个人的生命中难免会犯错,都会有着不同的处事方式。

即使一个人做错的太多,若死后连骨灰都不被家人接纳,也是一种极为不正常的现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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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
“我奉献青春,只剩孤独为伴”

高野藤常,一个标准的社会精英。

大学毕业后,他进入银行任职,从科员到干事,几十年里,身心都扑在工作上,

因为没时间打理家庭,妻子和他离婚后,把孩子也带走了,撇下他孤身一人。

担心自己成为“无缘死”之人,退休后,才50多岁的他,签订了墓葬协议。

对着记者的话筒,这个在外人眼里的成功人士,坦率地说:如果时间可以重新来过,该多好!

“年轻时透支的精力、账单现在都还回来了,我每天都要吃药、抗压、受颈椎痛的折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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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腾先生最珍贵的东西,是儿子春游时送给他的一个纪念牌。

他将纪念牌穿孔做成钥匙链子,每天戴在身上,无时不拿出来看看。

为人父,当初没有珍惜,一朝醒悟,权利却已被剥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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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山钵子年轻时,是一位美丽的护士,为了工作与家庭,她错过了众多追求者,一生未婚。

与高腾先生一样,她也很早便签署了墓葬事宜。

不同的是,若山签署的是千人合葬的墓。

她说:在人世间已经孤单了一辈子,起码在天堂,要不孤单。

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,她也会流泪。

“毕竟是女人,虽然我很要强,但对于不结婚,现在还是蛮后悔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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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年,她都会为病人送给自己的泰迪熊更换新的包装袋。

“在死的时候,我要安排人把它们一起放进我的墓里,这是我活了这一世仅存的价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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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中一个情节尤为让人泪目。

记者采访时,在若山家的冰箱,发现了储藏的大量食物。

她解释说:这是以备不时之需,万一自己生病、不能起床了,这些食物便可以救急。

“储备三个月的食物这个习惯,已经很久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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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
感到绝望,就出去走走吧

在《无理时代》中,西田肇才48岁便不打算工作了。

父亲去世、母亲瘫痪,他所做的,是一味游荡。

综艺真人秀《可以跟你回家吗?》也采访了一个老人。

从20多岁开始他就不工作了,每天靠着父母留下的遗产过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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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者问他:钱花没了怎么办呢?

他回答:那就把地卖了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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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无缘”的衍生,固然与时代发展有关,但现实生活中,也不是不可避免的。

这类事情不只发生在日本。

2017年12月,南京某个小区内,一位81岁的老人,在去世后两个多月才被发现。

当时,他的遗书刷遍网络。

那一句:我于昨晚离去,走时心如止水,看哭了无数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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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既剖开了一个世人不得不去面对的问题,同时也警醒着人们,应该怎么杜绝这个状态。

虽然现在的人总被“无力感”包围,觉得对什么都没兴趣,但一项关于千禧一代的研究表明:

超过80%的人认为人生最大的目标是有钱,还有50%的人补充说要出名。

然而诸多研究显示,有钱或是出名,并不意味着幸福。

哈佛大学用75年时间研究了724人的一生,他们中有哈佛高材生,也有饥饱不定的贫民区小孩。

成就那些成功者的不是财富、名望和勤奋工作,而是社交关系——良好的人际关系能让人更加快乐和健康。

人际关系的健康与否,不在数量,而在质量。

同理,幸福美满的婚姻,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让人相对健康。

“佛系”不等于没有追求。

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生命的动力,或许便是这部片想传达给我们的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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愿每个努力热爱生活的你我,能被生活温柔以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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